作者|李冬颖

近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的一则案例引起热议，关键词就是“按份共有”和“夫妻约定财产制”。

案情回顾

小夫妻婚后购买了一套房屋，总价170万元，丈母娘出资首付100万元，剩余70万元由小夫妻贷款还贷，产证登记为女方99%，男方1%，三年后小夫妻因感情不合离婚，没有家暴，也没有出轨，房屋价值330万元，双方在分割房产时发生争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双方对房屋的贡献，照顾女方原则等因素，判决房屋归女方所有，扣除剩余贷款50万元后，女方要支付给男方50万元房屋折价款。女方不服上诉，理由是双方登记的是按份共有，已经对共有财产份额有明确约定，应该按照约定比例分割房产。男方则声称按份共有是为了维系婚姻，不是自己真实的想法，同时认为房屋份额登记不是夫妻财产约定协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中院认为按份共有的产权登记可以认定为夫妻双方对该房屋的产权归属达成的协议，符合夫妻财产分别制的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最终判决男方获得房屋现有价值的1%即2.8万元整。

其实，该案件中涉及的“按份共有”、“夫妻财产约定”都不是新的法律概念，“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是物权法上的两种共有产权模式，而夫妻财产约定制度也在原《婚姻法》中早有具体规定。随着婚姻关系中涉及财产尤其是房产的价值越来越高，甚至将双方父母的资产也裹挟在内，这些法律规定也得到越来越多人的关注。

先来谈谈按份共有和共同共有的问题。很多人有一个朴素的理念，就是房产证上写了两个人的名字，产权就是一人一半，殊不知房产证怎么登记也是有讲究的。

简单而言，明确约定比例的，就是按份共有，不限于夫妻之间，家庭成员之间，朋友之间，合伙人之间都可以按份共有。按份共有既然明确登记了份额，就按照登记的份额比例来分割财产。

而共同共有是不区分份额的，每个共有人都享有产权，共同共有人之间一般要有特定的法律关系，比如夫妻、家庭关系等。共同共有的产权一般不分割，只有在共有的关系解除、共有的基础丧失时才分割。但是，共同共有的分割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平均分割，两个共有产权人就各半分，三个共有产权人就是各三分之一，这种分割方法过于简单粗暴，不符合法律规定。

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规定：对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在等分原则的基础上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夫妻共同共有财产的分割还要遵守婚姻法的规定，要求法院按照照顾子女、女方和无过错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虽然《民法典》实施后，原《民法通则》及相关司法解释已失效，但在法院审理中还是会延续上述思路。所以夫妻共同共有的房产，在离婚分割时并非简单粗暴的各50%，要综合考虑贡献的大小、子女的抚养、妇女权益的保护、无过错方权益的保护等各种因素。

再来谈谈夫妻约定财产制的问题。

原来的《婚姻法》、现在的《民法典》婚姻家庭编都有明文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前和婚后的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后具有法律效力。

可见，不仅是房产，包括股权、有价证券、股票等其他财产，甚至婚后个人的工资收入、投资所得，都可以通过双方的约定来明确归属。只要内容和形式符合法律的规定，对双方都将产生法律效力。

回到上述案件，我认为一中院的判决是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由此带来的思考是，我们如何在婚姻关系、感情生活的不确定性中回归理性，保障自身的权益？

我曾经接受过很多当事人关于婚前财产安排的咨询，帮助客户理顺思路，制订规划，也曾经为多个当事人起草制订了夫妻财产约定的协议，当然也接受当事人委托，在发生争议后多方收集证据，力争最大可能的减少损失。如果在发生争议后，对于律师而言，所能做的只能是按照法律的规定和案件审理的规则，辅导当事人收集证据，提出意见，力争说服法院多考虑当事人一方的权益，但是这里的不确定性非常大。因为在夫妻共同生活的过程中，普通人不可能按照诉讼的标准保留所有的凭证，因此在发生争议后要求当事人有条理的拿出有证明力的证据，是非常强人所难的。所以，我们非常理解普通民众越来越关注婚姻关系中个方财产的保障问题。

这篇文章无意于讨论婚姻夹杂财产因素后的纯粹性问题，而是想为即将踏入婚姻关系但是对此前此后财产的归属问题有困惑的人，或是为那些正处于婚姻关系中但是仍然对财产问题存在一些个人想法的人，提供一些探讨的思路而已。毕竟财产是婚姻关系回避不了的现实，解决了现实的困扰，有时候反而能更加义无反顾，轻装上阵，不是吗？